2017年6月4日

在一个叫樱桃小房子的公众号发现这篇文章《中国为什么每逢大危机都能力挽狂澜?》,作者是温铁军,中国人民大学农业与农村发展学院教授,曾任中国农业银行的独立董事。

分享给杨叔,他说:这是我见过最透彻的点评[呲牙] 我有认同感。

关于上次那个所谓的传奇犯人杨洪涛,跟杨叔聊过这个严打及后来减刑的时代背景。上次杨叔说起那个治安混乱的重要原因之一,是因为社会闲散人员太多。于是突然想起,这是不是因为知情返城及恢复高考引起的?那些年内积累了大量的社会闲散人员,城市里没有足够的工作容纳他们,警力和设施跟不上,当时也没有摄像头之类的,发案率高而破案率低,打架斗殴、抢劫杀人强奸、枪支刀具的管制不严格,社会治安情况极差。

杨叔很赞同,说我说的这些让他想起了:1966-1978这12年间积攒的这么多青年突然回来了,社会怎么能容纳得下?但很神奇的是中国居然容纳下了,而且慢慢消化了。

杨叔说突然想到还有一个原因是西方不具备的,就是我们亚洲人是以家庭为单位的。无论你年龄多大,十岁二十岁三十岁,都能在家庭里生活。家庭都能容纳你,作为短暂的避风港,待个一年两年三年,让社会有机会逐渐消化对应的问题。尤其在遇到困难的时候,家庭是很重要的庇护所,大家能在庇护所里熬过困难时期,等待转机。如果一下子都出来,这个社会就乱了。

我也同时想到这个问题:还有就是经历过战争、革命、政治动荡、自然灾害,都是动荡和萧条,饥荒贫困,大家吃过苦日子,所以家庭更是抗击风险的保护伞。

杨叔说,所以看到分享的这篇文章觉得宝贵,中国人实在遇到困难,可以回家。

我说,而且中国人经历过各种动荡和危机,有储蓄习惯,尤其是储备粮食财务的习惯。美国欧洲的家庭观念淡泊,小家庭为主,人情不紧密,一旦失业或者致贫,整个社会就不稳定了,他们连2500万人失业都扛不住。
杨叔说:对,这些问题在咱们这就能解决。比如印度就总能看到不少流离失所的,但中国基本看不到流离失所的。所以安定压倒一切,只要不安定,一切都没有了,什么都不重要了,又得从头开始。

我说:也因为咱们当年的顶层设计比较好吧?没有民族矛盾,把阶级也都抹平了。之前上学的时候其实就在想,也许文化大革命的初衷就是磨平一切阶级,毛他们可能早就意识到:如果不做这个事,就跟国民党后期遇到的问题一样。

杨叔说:尤其是在这种专制的国家里,多少民族的打压是非常正确的。比如咱们国家,少数民族也有冲突,但从整体来说,非常小,甚至微不足道。对比再看叙利亚……

我说:好像三年自然灾害各种饿死人,都没有引发群众造反暴乱,这一点很神奇。不是历史上的农民起义和造反主要就因为吃不上饭吗?

杨叔说:所以真是一家一个样,一国一国情,没法参照别人。历史的大车轮走了几千年,想要它改变也很难。看现在的情况就知道,尤其习上台,加强中央集权,绝对的专政,所有都听总书记一个人的。这也是历史沿袭下来的,如果改变了的话,反倒有麻烦。

我也想起来,俄罗斯有个女大帝,历史地位相当于武则天,她有一句名言说,治理俄罗斯这么大的国家,只有专制一条路,其他都是下策。

假如我能够活到二百岁,全欧洲都将匍匐在我的脚下。如果我们不同意减少残酷性和改善人们不可忍受的的生活状况,那么尽管我们反对,他们自己迟早也会这么做的。治理俄罗斯这样幅员辽阔的国家,只能用君主专制,舍此皆为下策。——-叶卡捷琳娜二世

杨叔说,是呀,如果有一天gcd没了,马上会陷入内战当中,我们每一个人都要遭殃。治理这么大的一盘散沙一样的国家,只有中央集权才能把它解决。没有中央集权做不到。

我:文章中也说,其实从秦始皇统一中国以后,就结束封建制,实行郡县制,进入帝国时代了,但为什么历史书为啥说一直到清朝还是封建制呢?

杨叔:想想日本人为什么能打中国,就因为有根据地、有东北。东北不在中央集权的控制下,在老张家控制的,中央集权管不了东北,所以没办法。这个历史开了这么多玩笑,把这么巧合凑在一起,然后就改变了。79年改革开放,分田到户,让中国农民稳定二三十年,然后利用这二三十年慢慢改变,把他们慢慢往城市里迁移。这是用了三十到四十年,再有两年就四十年了,如果没有这四十年时间,想用一年时间,办不到。民主也一样,民主也很难一天做到,所有的民族都要付出代价。

我:这么多年国内一直高速发展,每十年一次的全球规律性的经济危机都没能打断,累积起来,就是复利的力量。果然是社会稳定才是经济发展的根源,最高层建国之后就知道这一点了。

杨叔:实际上,近四十年的后来领导者做到了,但毛没做到。毛那时候进行的太缓慢了,而且他不关心经济。后来人才关心经济,所以经济基础太重要了。

我:温铁军那篇文章也讲到,其实城市化比重过大其实风险很高。一旦经济危机导致失业,经济和社会会受到重大的影响,而且每个劳工的实际成本很高。但如果保持一定的农民和土地,即使天灾人祸,至少能吃饭,饿不死,就能挺过去。

杨叔:对呀,过去中国最大的危机就是粮食危机,现在不是最大了,推到第三第四了。中国这个巨大的人口,挺可怕的,分散到世界各地,对谁都是负担。包括这个房价,高房价。其实高房价带来的一个好处是限制了人口的快速流动。人口从不流动到快速流动,其实是很危险的,高房价可以抵制一些不必要的流动。

我:嗯,哪些难民欧洲也很头痛,但也没有办法解决,拦不住这些人源源不断的来,来了闹事,引发治安问题。如果安排就业,还会挤压当地的就业机会,影响当地经济和GDP。

杨叔:对啊,给他们找到一个去处。

我:看起来推高房价,也是维护稳定的国家战略,虽然套住了普通居民,但如果这些游资在股市、金融体系里乱窜,危险还真是太大。现在实体经济不景气,温铁军也说,当年引进的外资大比例控制中国实业,不仅在中国剪羊毛割韭菜,连羊都是他们的。

杨叔:现在最可怕的是那些游民,他们不想好好工作,或者因为各种原因,已经很难在工作上取得成绩,他们是最可怕的。他们会越来越抱怨这个社会。而且抱怨的情绪也容易传染,包括对历史随意的解读,也是很不好的。毛的文革如果摆到桌面上,是百分之百的错误。邓说三七开,70%正确30%错误,就因为他已经死了,没必要把他再打倒。如果把他打倒就得处理另一批人,就等于是另一次文革了,所以这件事就以结束为标准,没必要再纠结了。

我:好像这几年每年64纪念的时候,跟十年前不一样了,90后也不怎么关心那段历史了,愤青换成另外一波。还真是对历史一知半解,缺少生活经验的年轻人容易走极端。

杨叔:64那些人都是激进分子,先不说出于什么目的、好不好心,没有用。激进分子无论什么理由都是激进分子。现在如果当年64如果真赢了,一切又都从头开始了。然后会遇到各种民族问题,什么问题都出现了。看看天安门广场,进去一次多难。全世界没有几个广场这样,一个公共空间这么严格的进出。但也带来了好处,他避免了好多事端在这发生。

我:这次放假拱起来,然后出了一堆限购,好多人拉了微信群去住建委维权,明显有一些是浑水摸鱼要闹事的,目的根本不是维护自己房子的权益。

杨叔:中国进入一个阶级和贫富分化的年代,这个年代必然伴随这些事。就看政府有没有力度来控制。

我:应该主要还是经济问题吧,大家都有钱了,安居乐业,闹事成本高,就稳定。不过现在经济如果保持不了增长,房贷有吸走未来十几年的消费能力,还真的挺危险的。下半年加息基本跑不掉,据说美国是7月左右加息,跟中国很有默契,美国先加,中国后加,一旦加息,房地产的资金链如果承受不住,又是一轮大考。

杨叔:但是……也可以反过来看,现在好多年轻人,尤其是新一代年轻人有了房贷,更能安心工作,也是一个推动力。实际上最危险的还是一线城市,还款资金实在太大了。

我:如果能保住房价,让房子稳住略有提升,那还能运转下去。基本上买得起房的人都还得起贷款,怕失业是真的。但刺激跳槽,找到更高薪的工作,工作也会更努力。如果没有房子压力,基本养老就行了,每月三五千也能过日子,上班就是混了,有房贷就会有动力创新,因为有加薪动力。日本经济有二十年没动静了,主要也是工作太稳定,企业间缺少流动性,企业内缺少晋升空间,所以创造创新动力极为渺茫。

杨叔:对啊,中国就是一个大车轮,如果各个环节都亢奋就好办,如果哪个环节不亢奋,就麻烦了。

我:我们这个行业是驱动力,风险投资投了一两百家企业,有三五家命中了、能做大,所有投资就都收回来了。进而改变行业格局,带动产业升级。一开始滴滴快的是这样,现在摩拜单车ofo也是一样,连修车这种几乎快要灭绝的公众都复苏了,也带动一堆自行车及零件的企业从此翻身。

杨叔:对啊,据说所有的自行车企业都火起来了。

我:对啊,以前自行车是个非常难做的行业,要么捷安特那种做高档自行车,要么专业级赛事自行车,给爱好者用的,民用普通自行车的份额从前非常有限。但共享单车这件事意义很大,缓解了公共交通的压力。让人们可以住的更远,疏解了城市人口过于集中的问题,使人们不用过于聚集在交通方便的地段。相当于一定程度上代替了公交车,因为自己骑自行车比公交更快更准时。而且也的确创造了很多就业机会。现在那几家共享单车有相当多的师傅天天的工作就是搬运和管理车辆,把坏的车挑出来送修。骑个电动三轮运自订车,跟快递小哥一样天天上下班,但挣得不少,还不会有丢件迟送扣钱的风险。

杨叔:据说上海一些自行车已经24小时工作了,产量不够。

我:是的,据说捷安特要被ofo收购,ofo不予置评,但捷安特辟谣了。共享单车还真的有这个实力,需求量太大,几乎占据了主要的评价自行车的绝大部分市场,肯定要吃掉自行车厂来控制产业链及成本,无论背后资本或自身实力,他们都足够大。就像当年的百丽通过并购,挤黄了几乎所有老牌鞋企,也很可悲。不被收购,就会被剿灭。被收购,最后就会被消化甚至品牌消失。

杨叔:是风投带动了整个产业链,对吧?

我:对,现在世界上的最多的风险投资是在中国,每年成立的新基金几百家,每家新基金再寒碜,也得募集几亿十几亿的资金才能存活下去。有实力的老牌风投基金都是几百亿美金的规模。这些钱都要投资出去获得利润,不能炒股票,也不能炒房,就是培养新公司。通过资助新公司改变行业格局,把没落的原行业公司挤出去,他们获得市场份额和利润。

比如小米抢的是手机的蛋糕,以前山寨机的利润很高,但品质不行也缺少品牌,但这几年没坐住江湖位置。

ofo之类的,也是抢占永安车行、捷安特、永久自行车之类的地盘,把市场做大。永安车行就是传统自行车制造商,因为自己也做了共享单车,居然咸鱼翻身,要上市了居然。

杨叔:长春一夜之间开始看见街上共享单车多了,而且从外形什么的,很上档次,但是还没到遍地都是的程度。长春冬天的季节对这个不利,但是街上明显多了。我还没用过呢,改天我用一次。

我:从前传统企业 尤其是制造业,特别难融资,所以即便利润很好,扩大规模也很难。不能扩大规模,就不能吸取融资,上市更难。现在纯互联网企业白手起家的,也很难有机会做大了,最流行的方式是用互联网的手段和方式来改变产业,抢一块蛋糕。你可以用用共享单车,支付宝和微信都可以扫他们的码,交押金充值用车,不用下载专门的app也能用车。

杨叔:我争取明天感受一下。

我:今年流行的一个新领域是共享充电宝,也好多家在做,类似于机场火车站租WiFi的那种机器,类似自动售货机,今年也是特火的方向。

杨叔:我用过,在北京车站用的,一块钱二十分钟还是十分钟的,太贵了。

我:共享单车一般的价格是一块钱半小时。都是资本烧出来的,资本要追求收益,如果没有自然的企业诞生,就得炒作或催熟。

杨叔:在机场、车站,的确特别有用。

我:因为这种自行车,所以景点附近的人力车几乎都顶黄了。北京所有地铁口,上下班时候乌压压全是共享单车,能有好几百台。这能解决实际问题。半小时其实可以骑很远,能从北京的北四环骑到南四环了,大部分人骑行的距离在五到十分钟就到目的地了,下了地铁倒短的。就像有一篇文章《<大空头>— 泡沫、金融与次贷危机。》里说的,过去中国的金融效率太低了,不能促进企业的加速发展。

再说说许多人对次贷危机的误解。

只要是批评金融业的作品,就一定会强调政府为了拯救这些金融机构,花了超过8000亿美元纳税人的钱。

但事实上,这些钱都用来购买这些金融机构的优先股了。

优先股我们可以把它想象成一种债券,每年有8%~12%的利息。

在次贷危机最严重的一年过去后,被拯救的金融机构们都纷纷偿还了当年政府援助它们的钱,也就是赎回了优先股。

在这个过程中,政府不仅没有亏钱,反而为纳税人赚了不少。

七八十年代美国金融做了巨大创新,也赶上IT创新,乔布斯比尔盖茨等那波创业者可以不只是依靠企业IPO才能融资,而是早期就可以通过发行债券获得股权融资,企业特别早期的话,好多都是垃圾债券,但因为小企业募资难,这种手段提高了金融效率,促进了一部分企业的扩大再生产,就发展起来了。虽然也不少小企业发行垃圾债券后卷钱倒闭了。

所以后来才有了风险投资,专注做初创企业的股权融资,有了行业制度,不坑小白用户的血汗钱了。要是没有那一轮的金融创新,就没有美国九十年代各行各业的告诉发展,甚至后来的IT行业泡沫。

杨叔:我觉得在现在这个世界和市场,中国算是更跟上脚步了。

我:以前的同事都在上市公司做到核心事业部总经理了,然后移民去加拿大了,他就错过了接下来中国这十几年的好时候。我总觉得,不超过十五年,中国就会成为世界的中心。

有好多证据。比如十年前我读研究生的时候,世界上最顶级的科研成果的论文,能有六成以上都是中国人发表的。

还有就是世界最多的资本,尤其是风险投资和PE,都聚集在中国

第三是,全球最大的宇宙大行,第一是工行,第二是建行,其他才是欧美,而且比他们规模和利润大的不是一点半点

第四是各种产业的创新,中国都非常领先了,以前都是中国抄美国,现在开始调过来了。

现在好莱坞的大片,他们拍摄的资金,大概率都是来自中国,比如火星救援,her,虽然演员没有一个中国人,但钱全是中国的资本提供的。

从前好莱坞大片从来不来中国做宣传,只来收割票房,现在部部大片几乎都是最大牌的主创来,各个地方都宣传,奥斯卡导演也来中国成立工作室,找关系想拍片

杨叔:对啊,我发现好多中国的企业和资本都往国际影视里靠,这里都能看到中国元素,很厉害。

我:中国人有钱,有市场,有客户,有赞助商,有消费者。

上次说起花了四十年把农民慢慢迁移到城市,民主也一样,你说民主也有代价,民主的代价都有哪些?

杨叔:民主的代价首先是第一批取得民主的人要做出付出 甚至生命 因为取得民主80%需要革命 革命就有牺牲 以后的人开始享受 其次是国家可能分裂 会由大变小这个世界唯大才能有话语权 小了就只能接受他国控制

我:美国各个联邦这些年为啥没分裂?美国也幅员辽阔但是民主联邦制,原因是啥?一方面是他们是殖民国家,习惯了民主?一方面人口少,而且是独立的大陆吧?

杨叔: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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