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1月30日

终于有点明白为什么梅长苏要一直瞒着景琰不告诉他自己是林殊,一直要瞒着到最后。

虽然私炮房一案时,霓凰郡主和蒙挚将军跟梅长苏的对话里,铺垫了这一缘由。

说不希望靖王景琰分心。担心靖王知道真相后关心则乱,而不能冷静理智的把重心放在夺嫡大事上,会因记挂林殊不希望他受损而思虑过多,儿女情长会优柔寡断,影响大计,万一因为过多顾虑牵挂使得拖拖拉拉,而使得哪点疏漏,一步错步步错,满盘皆输。

但这是对蒙挚和郡主的一种说法,这种说法对于他们俩来说好接受,更容易说服。

还有第二层意思是伴君之道。

梅长苏作为林燮之时,梅岭一战后知道自己家灭门的真正原因,伴君如伴虎,亲人血缘也得保持恭敬、筹谋和距离。

就如同梅长苏叮嘱政治方面粗线条的蒙挚,要重视党争问题,这种大乱之下如何自处和自保。他说:

“你侍奉这种君上,如果不想周全一点,吃亏的就是你。”梅长苏稍稍垂下头,面上掠过一抹隐痛,“他现在已对你起了猜疑之心,要是你见招拆招什么难关都难不倒的话,他就会愈发觉得以前没有看透你,会觉得尚未完全驾驭住你,反而为你惹来不测之祸。所以唯今之计,只有示弱,要让他看到你处境危殆、艰险难支,头上的罪名一件都推不掉,全靠他对你开恩。这样他才会认为自己拿捏得住你,不用担心你对他造成危害。”

蒙挚面上肌肉紧绷,愤懑的表情中还夹杂着一丝悲哀,咬着牙根道:“你说的虽然有道理,但君臣之间何至于此?只要我一腔衷肠不怀贰心,再大的猜疑又能奈我何?”

“你是没见过一腔衷肠不怀贰心的下场吗?”梅长苏没料到蒙挚此时竟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不禁微微动了气,“你不惜自己的命,难道也不惜嫂嫂的泪?这样天真的话,你也只能说说罢了,真要做,那就不是忠烈,是愚蠢了!”

所以最开始梅长苏虽然运筹帷幄做了一个天大的局,与其说扶助靖王登上宝座,事实上靖王总有一天会猜忌梅长苏智慧资源均高于自己而忌惮,靖王登基后终究有一天会感觉自己也是一个棋子像傀儡。

就像辅佐梁帝登基的林燮一家满门忠烈绝无二心,但在立太子的问题上,梁帝的不安全感达到顶峰,最终痛下杀手,也是因为力量差距消失而且接近反超,林家朝野内外的力量如此之大,难保那一天蝴蝶效应,会挟子(祁王)登基而推翻老子梁帝。坐在梁帝的位置上,他那么考虑,逻辑非常自然。梁帝正当盛年,政治抱负还没施展,还不到马上退位给儿子让贤的时候,而且儿子受舅舅母亲等外戚支持登上宝座,等他成了帝王,军队军功将领就不算他在朝堂上足够的筹码,祁王若真成了李世民那种提前强行接李渊的班,说明谋划充足。但祁王根本没有篡位心思,政治素养过于简单,黑白分明缺少权谋城府,终将受人钳制,影响江山的稳定。各种原因加在一起,梁帝又自私猜忌,祁王和林家所有支持者都会被剿灭。

所以梅长苏吸取了林家和祁王灭门的教训,尽管要辅佐靖王登位,但不能让他知道自己就是林殊,因为一旦这层关系点破,靖王会无条件信任梅长苏变成提线木偶,或者关心则乱,反而改下决策时会犹疑,保留这个秘密,靖王跟梅长苏的关系就有信任但有保留,这种距离感会更安全。

第三重原因是,靖王跟梅长苏之间有天然的警惕性,靖王的职业敏感让他对梅长苏设有心防,这是很好的领导人气质:有主见,绝不轻信于人。但靖王又总觉得梅长苏有熟悉的地方像旧人,直到后来从怀疑他是否长林军的旧人,到怀疑跟林殊的关系,其实这种距离感从猜疑到建立信任的过程,是身为帝王该有是素养。梅长苏作为谋士为靖王设计除敌扫清障碍,也出谋划策,脏事干得,明事也做得。但梅长苏身为谋士,阴谋诡计和不那么体面的暗事居多一些。靖王过去过于刚直,缺少诡计,也不善于权谋,梅长苏替他筹划,有些事也需要他来完成明事,其实也是教育和训练的过程。靖王军功显著,但连个亲王都没得到,甚至都不能随时出入进宫看望母亲,跟过去的脾气秉性非常有关,梅长苏的筹划中,靖王受了很多谋算方面的影响,把刚直柔化了很多,也渐渐都懂得谋划,是很大的进步,直到参与夺嫡后顺利登基,渐渐也具有了君王该有的气质、能力和城府。这方面,梅长苏这个兄弟和谋士当的用心良苦,还得悄悄做老师。

靖王后期听到言阙说起林燮曾用化名梅石楠,认出梅长苏就是林殊,惊呆失态,差点从马上跌下来,但很快克制住了情感回府了,蒙挚发现靖王认出林殊,也没转告梅长苏,因为靖王也没有直接去找梅长苏戳破窗户纸,说明靖王知道梅长苏用心良苦,两边都装不知道,没戳破会更好一点,,两边关系会像从前一样轻松相处。

从这个角度讲,蒙挚的政治素养也很好,该明白的事情明白,该糊涂的地方装糊涂,所以能取得多疑的梁帝的信任稳坐禁卫军首领。

还有没有第4层、第5层甚至更深的原因,暂时不知道了,还得再琢磨和研究看看。

这本小说果然写的很好啊,名著虽然厚重,但一旦能理解,妙不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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