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4月11日

湖南卫视《我们约会吧》节目现场

这是半个月前的旧文,只是一些随想片段,于是就草稿着。现在也没什么加深,但以后大概不会再从《非诚勿扰》及《我们约会吧》的产品和策划层面深想这个话题了,于是决定现在发出来晒。本文是半月前的看法,有些漏洞和局限,但还是留个纪念吧,说错也不怕啥的。

尼尔・波兹曼几十年前就讲过:“电视的一般表达方式是娱乐。一切公众话语都日渐以娱乐的方式出现,并成为一种文化精神。一切文化内容都心甘情愿地成为娱乐的附庸,而且毫无怨言,甚至无声无息,‘其结果是我们成了一个娱乐至死的物种’。”用最简单的话翻译一下,文化皆娱乐,所有的电视节目本质上都是娱乐节目。

《我们约会吧》与《非诚勿扰》之类的节目本质都一样:俊男美女、才子佳人、王子公主。有史以来所有交友节目都如此——满足赏心悦目的心理需求,寻求认同。不管交友还是相亲,节目就是节目,一切以娱乐为目的。前者不如后者收视率高,可能有几点:

1、不够严肃,从主持人风格到节目流程,看背影或密室拷问,都很无聊,时间浪费在这上,很没必要。

2、毕竟名目是交友,诚意互动和资料了解两方面才是嘉宾和观众最想了解的,《我们约会吧》在这些环节时间设置不够,我们是来看帅哥的,干嘛不让我们了解更多?我们是来看“经过很多波折,王子牵着公主的小手走了”的,干嘛不制造点“曲折”或对比互动一下?一开始就看对眼了“从此过上幸福的生活”,早去拍电视剧演后面的波折,还要你的节目干嘛?

3、湖南卫视的《我们约会吧》女嘉宾到主持人的舞台距离太小,男嘉宾两步就走到了。演播厅的舞台小是一部分因素,但这个还是有办法克服的,比如像江苏卫视一样,把主持人和男嘉宾所站的圆心舞台移到T台道的后方,而不是前方。

太容易得到的就不容易珍惜,这是普遍的真理。更何况相亲这种事,放在真实场景里是非常有陌生感的,人本性会保持一个安全距离和私隐空间。就算拍电视剧,最起码也要先让人愿意相信这个故事(虽然知道是假的)。然而《我们约会吧》节目:

  • 动不动就让男嘉宾走近女嘉宾问问题,像挑白菜一样端详美女然后挑挑拣拣,没意思。
  • 提问不给思考时间,就算机智问答也得有喜剧效果吧。
  • 破坏陌生人之间的安全距离,舞台太亮(暗处太少),整体有点粉红色系,缺少安全感和信任度。

我估计,要不是没有何炅和芒果台宣传的号召力,《我们约会吧》连现在收视率的一半都赶不上。

4、跟风严重,《非诚勿扰》找外国人,《我们约会吧》也整一个,闹玩也得闹起来,平铺直叙最没意思。

江苏卫视《非诚勿扰》节目现场,实在找不到正面全景图,可能舞台太大了

并非欲扬先抑,也非厚此薄彼,只是觉得《非诚勿扰》红了,是有道理的,胡乱分析一下:

《非诚勿扰》孟非的人选不错,新闻主持本身严肃,定下“诚”的基调和色彩。舞台上有很多暗处,给人私隐空间的安全感,问问题或作选择都给人思考时间,思考出来的结果,自然符合人的惯常逻辑与价值观,容易获得观众的认同。尽管是台节目,但这些细节本身就是提高可信度的重要得分。

《非诚勿扰》的分析点评者乐嘉,心理学和性格分析的背景让他对情感问题和观众心理拿捏非常到位,抓住了人们情感求解的需求。女嘉宾的毒舌是另一大特点,但说到底不过是吸引注意力。后来女嘉宾造作的成分也是出于同样的目的,比如女嘉宾们扎堆说肉麻兮兮的赤果果的表白,完全俗不可耐,缺乏创意。

就像戏剧作品离不开矛盾冲突一样,刺激本身就是一种“源”,是电视或文艺作品的看点。就好比黑龙江人民广播电台的情感节目《叶文有话要说》,遇到糟糕情感问题的热线观众经常被主持人叶文骂的狗血淋头,但还有源源不断的人打电话来继续讨主持人骂,然而节目火的了不得,这就是个实例。

网上一坨拿马诺“情愿坐在宝马里哭”说事的人,都急吼吼地当道德先生、忙不迭地教育别人,明显是出于公众虚伪的道德义愤。更有位脑子被驴踢了的傻帽跑上台来,“代表网民的意愿”把马诺骂下了台。明显是拿着鸡毛当令箭,非得当自己是根葱,其结果只能是证明是个棒槌、智商是负的。

傻子身后一定蹲着聪明人。傻帽上台、外国人男嘉宾、何润东来捧场,都是策划而已。每期节目一定会有一个焦点获取注意力。平淡是收视率的死敌,都剪没了就没得看了。回到最间的话题:除了女嘉宾自己力争出镜出位,她们说话要冲一点也是编导的要求。打着相亲的旗号却把自己塑造成一个拜金女,会影响公众印象和事业生活,脑子进水了么?老话说,无利不起早。

重视经济基础是目前社会的普遍现象,情愿一起吃苦的比大熊猫还珍贵。谁相亲不是先问有没有房和车?没房没车越南媳妇你都娶不起。这年头,条件很好的姑娘也嫁不出去,可悲,但是现状。娱乐的可悲则是:演员和表演不过是靠观众观赏的消费品。再优秀的演员,也无法完全掩饰行为和逻辑所曝露的真实一面,live秀更是残酷,聚光灯下,行里混了几十年的人都未必内心足够强大,失控和崩溃是常有的事。在台下看戏,只要留心,总能看得到演员一会演自己,一会演别人,一会被演员,挺分裂的。

电视就是娱乐,要么就是活在戏里的林黛玉,又美又弱又有才,否则谁不爱看舞台上的罗玉凤?多有喜剧色彩!愿意选罗玉凤那样的女人做老婆或女朋友么?如果娶她会出名,带来更多附加价值呢?她若是富婆,难道不会动动心“考虑一下”?真实的表达反而会显得偏激,这倒是一个有意思的社会现象。不要假惺惺说你很高尚,绝不这样“势俗”,生活里多的是上面教训马诺的那类傻冒。真不在乎名利、真足够有钱的话,你急什么?罗玉凤也虚荣,怎么不去教育她?马诺这妞拜不拜金关你屁事,省省吧!或者呢,源于“得不到就要毁坏”的本性?不管怎样,用东北话说,不过是“整景”而已。

当然,节目输出的价值观是另一回事。一般来讲,看电视的人谁会管你价值观是什么,和我的价值观出入不大即可,很难轻易谁被谁改变。电视,不过是娱乐,包括新闻和政选都是如此。现在瘸子矮子能当选为总统或主席几乎没可能了,胖子都不行。从克林顿到布什到奥巴马哪个不周正?国内的高层们更没有长相歪瓜裂枣的。某人面容慈善,但从爱民如子的典范,到不管说啥做啥都被称为“影帝”,不过几年光景,这是最好的例证。人民太难伺候,观众太难伺候。

这也许有史以来写的最有火药味和讽刺色彩的文章,一反常态只是改变风格放松一下。随着年龄和阅历增长,人注定逐渐筑起厚厚的壳,保护了,也束缚了。放轻松,往前看,人生里总共重要的就那么几件事,觉得哪样最重要就追求哪样就行了,保持一颗平常心。

世俗的生活总是残酷的,所以不少人仍一直相信这个世界上有纯真的爱情存在。这是童话般的电视剧经久不衰的真正原因——人人都有梦想麻雀变凤凰,希望有奇迹发生,这是希望。但用庄雅婷的话说就是,“造化弄人,即使是在对的时间地点遇见对的人,结果有个人耳背……一切都飘散在风里。”不管怎么说,希望是美好的,也许是人间至善,而美好的事物永不消逝。

最后,忍不住由衷地发表一句感慨:现在的电视节目制作有很大的进步,比电视剧好看多了!可以当电视剧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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