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9月2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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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完《金福南杀人事件始末》,很震撼。

冷漠,是最残酷的杀手,也最令人绝望。非常可怕。

影片讲述的是一个首尔金融业打拼的单身女子海媛受到各方面的巨大压力,一次情绪失控后被迫休假,于是回到家乡无岛。岛上风景秀丽但民风粗旷。海媛受到童年玩伴福南的热情接待,但福南这个温和善良的女人在小岛上被丈夫视为猪狗、被小叔性虐,被乡亲欺凌。

福南曾多次试图逃跑,但总被捉回并暴打,最后一次逃跑时,福南十岁的女儿因保护被殴打的母亲,被福南的丈夫万宗推倒撞到石头而死。福南女儿的名字叫燕儿,象征着福南希望女儿逃脱牢笼的美好愿望,结果燕儿依然没有逃离这里。燕儿长到十岁不仅从未出过岛,被禁止上学,甚至被并非亲生父亲的万宗诱奸。

影片最后,福南杀死了所有熟视无睹自己苦难的人们,包括来小岛调查燕儿之死真相的渎职警察。

海媛逃出小岛后,昏睡在警察局,醒来发现福南也在牢房里,吓得赶紧跑出这间未锁门的牢房。她俩追逐起来。小小的警察局,海媛无处可躲,跑进牢房,把自己锁在牢里。福南找到钥匙,并没有直接先把门打开,而是从牢房的栅栏间递给海媛那支童年的笛子。福南站立,海媛跪着,那只白色的笛子特别像男人那话儿,就像当年。

当年海媛与福南一起在树林玩耍,也许是笛声吸引了万宗、铁宗等4个混蛋小子,也许是童年的海媛对福南的亲吻刺激了男孩们的荷尔蒙,也许是岛上野蛮村风让青春期男孩们无所畏惧、心生邪念,总之福南为了保护海媛跟男孩子打了起来。海媛丢下福南自己跑掉了,结果福南受到轮奸。福南因此怀孕,不得已嫁给万宗,结果受到非人的虐待,而且长期被小叔铁宗强奸。

这么看来,福南在牢门口递给海媛的不是象征首尔那种“美好生活”的笛子,而是福南在小岛经受的苦难。

其实福南一直在帮助海媛,从海媛刚来海岛时发现原来十年来福南一直打扫海媛家的老屋,到一直给海媛做饭洗衣,再到及时阻止了试图迷奸海媛的铁宗。

与其说燕儿的死成了压垮福南的最后一根稻草,福南多年来积压的重重苦难于一瞬间爆发,为的不只是救赎福南自己,也是为了海媛。女儿死了,对于虽然多年苦难但本性善良的福南来说,复仇作为目标并不是强烈且浓烈,福南的台词说明她虽生犹死的长期经历,杀人这种短暂行为并不能带来真正的解脱,因此,拯救海媛才是福南真正的希望。

应该说,就算福南杀了所有人,也不会伤害海媛。但海媛很奇怪,她似乎从未这样想过,也不肯相信这样的事实(对于燕儿被万宗诱奸的事实,她的第一反应也是拒绝相信)。海媛的沉默与冷漠让她比福南更像行尸走肉。电影开始时海媛目击了几个混蛋在酒吧外暴打女孩,但她和其他路人一样拒绝出手相救,甚至警察请她做证时也不去指认凶手。面对混蛋的威胁,警察来询问,她依然说没事发生。但看到福南在小岛试图杀死万宗,海媛却本能地提醒万宗要小心,而海媛之前明明目睹并知道万宗的种种暴行、死有余辜。甚至海媛拉着一直与万宗兄弟狼狈为奸的船员得修一起逃命。福南曾联系一位善良又好心的妓女来救自己,就是这个得修故意拖延导致逃跑失败,福南被暴打、燕儿惨死,以及妓女被再次强奸。

海媛是中了什么邪么?为何善恶不分?要知道没有福南的话,海媛早就被铁宗强奸了,而且海媛就会是下一个福南(万宗死前也明确表示要把海媛也留在小岛当老婆,才激起福南的绝望,彻底将其杀掉)。

警察局里,福南隔着牢房的栅栏递给海媛笛子,实际上也是解救海媛,递给海媛生活的希望。福南拿出钥匙试图打开牢房的门,实际上是试图救赎把自己困在牢房里的海媛啊。但海媛并没有走出牢房,福南递给海媛笛子,让她吹童年那首曲子,海媛战战兢兢地试图吹,福南在试哪把钥匙才能打开牢房的门,就在牢房门打开的一瞬,福南中枪了,原来是去小岛调查燕儿之死的那个不尽职的警察开的枪。福南费力拉出曾砸到桌子里的一个大锤头,砸向了警察的私处,警察彻底死了。也许这个警察就是当年强奸福南的第四个男孩。

但在牢房里,受了这番刺激的海媛走向另一个极端(自己退回到精神的“牢笼”深处),海媛把笛子掰成两半,用尖的一段刺中了福南的脖子。笛管中汩汩流淌着福南的鲜血,就像泉水一样。福南用生命里最后的力气把笛子费劲地拔出,把两段笛子重新接起来,并举给海媛,让海媛吹出小时候那支曲子。海媛这次吹出了声音,尽管音调完全走了样,但渐渐还能吹成曲。然后,福南也用沾满鲜血的双手搭成吹笛子的样子,她手中没有笛子,但忘情的“吹”起梦想中的曲子,手指弹奏的样子,就像一对承载她全部希望的翅膀。最后,福南慢慢死在海媛怀里。

这支白色的笛子,象征着希望,也象征着欲望。海媛吹响了笛子,真正获得了重生。

海媛回到首尔,重新指证了酒吧暴打女孩的混混。回到家,打开淋浴冲刷自己,似乎走向新生。海媛拾起垃圾桶里丢弃的信,发现都是福南以前写来的,几封信上都歪歪扭扭的写着:我想你。这个重复代表当时福南的屡次逼到绝境处的绝望以及希望。最后一封信上除了“我想你”以外,还写着:只有你能救我。

无岛,但愿这个世界没有这样的岛。福南,善良温和却始终难有福气的女人。海媛,看似名媛,实际上像海一样没有“根”一般的安全感。

影片结尾,浑身湿透的海媛慢慢倒在地板上,画面渐隐,无岛的轮廓渐出,无岛的轮廓就像一个平躺的女性剪影。无岛上倒下的是福南,城市中倒下的是海媛,她们二人在这个过程“重合”了,非常别致的蒙太奇镜头。旧的海媛倒下了,新的福南在海媛身体里重生。

愿这世间情好,终得其所宿。

这部电影很精彩,也很深刻。导演张哲秀曾是韩国名导金基德的导演助理,本片是张哲秀的长片处女作。《金福南杀人事件始末》曾入围2010年戛纳电影节“影评人周”单元,并在韩国富川国际电影节上摘得最佳电影、最佳女主角奖,第31届韩国电影青龙奖最佳女演员、最佳新人女演员、最佳新人导演奖,第47届韩国电影大钟奖最佳新人导演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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