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10月7日

下午聊天,说起彼此少年时的经历。我想起多年来给我印象深刻的那些老师。

一位是初中时候的邓丽萍老师,她是数学老师,教会我逻辑的启蒙。那会十几岁,对成年人的年龄没什么概念,一直以为邓老师三十多岁了呢,因为一直感觉她有丰富的教育以及班任经验。直到我们初二的时候她怀孕生小孩,我才反应过来她当时可能最多只有二十七八岁,只是因为就业早加上班任威严,而显得成熟而已。

一位是我们初一的英语老师,已经忘了名字,就记得英语教的特好,头发是大波浪,很温婉又干练的那种漂亮,用今天的话来说叫熟女范儿。我们二班和一班都是她教,成绩数一数二,可惜她就教了一年就调到高三了,后来好像因为教学能力太突出,升官还调教委了。

初二后换的英语老师是男的,年纪比较大,姓朴,是老三届,经历上山下乡以及恢复高考自学成才的,还是我母亲同事的亲戚的老公。不过朴老师不如初一英语老师教得好,方式比较死板,他的外号叫朴十篇,因为考单词不合格就要一个单词罚十篇。我们刚刚培育起对英语的兴趣就很快消失殆尽了,虽然这种强化训练的方法也有效,我们的成绩不差,但做不了拔尖。很遗憾,这么多年来,对英语最浓厚的兴趣,只停留在初一那一年。其实,英语和数学一样,是特别有魅力的一门学科。但是,朴老师几年前就已经去世了。

上了高中,特别优秀的老师特别多。那会正赶上扩招,师资不足,特别多从乡下中学抽调上来的最好的老师。

高一我们的班任是王道贵老师,那会估计他可能就五六十岁了,他是我们学校非常资深的老师了,很牛的教学能力。很多同学都是冲着王老师的名望,通过各种关系安排进我们班的,班上有县长的儿子,富商的女儿,某局领导的侄儿,某关系的外甥女,甚至还有王老师当年的学生的孩子。王老师小时候得过小儿麻痹,腿脚不好,但身体和精神都很硬朗,他的数学课思路清晰,条例明确,解完一道题下来,真的有庖丁解牛的那种通透感。就是一个缺点,王老师的板书字体比较瘦,写的清,我们八十人的大班级,坐在中排阴天看板书有时候会吃力。

高三时候我们是点班,换了个常年带高三的数学老师,长得也很瘦,很严肃,很少见他笑。话不多说,无论啥题,在他手里,都像一条泥鳅一样光滑,那逻辑叫一个顺理成章,解题就像坐滑梯一样。仿佛从没有啥难题会卡住一样,让你对数学不再有畏难之感。

我们那届很特别,三年分三次班,高一入学分班,高二文理分科分班,高三分点班。所以我们几乎每个人都认识半个年级的同学,因为即使别的班级里还有大量的小学同学、初中同学,以及同学的同学。每次聚会都特别有意思,经常几个人聊得很high,但发现其中有人是互相其实不认识的,虽然我和A、B、C都很熟,但可能他们分别是高一高二高三不同班级时期的同学,A认识B,B认识C,但A根本不认识C!但有可能A和C是相互知道对方名字的,这也是一大有趣的地方。

因为频繁的分班,所以我经历了很多老师,难得的是他们不仅都很优秀,还有自己的风格。其中一些我还记得他们的名字。

比如高二的班任刘迎春老师,刘老师是语文老师,当年特别喜欢《读者》和《青年文摘》等读物。在那个信息和资料匮乏的年代,书籍只能从新华书店来买,而且品种有限,报刊只能通过邮局才能订阅,而且一年订几种的话,费用对普通家庭来说也是一笔不小的支出。刘老师通过很多方式扩大了我们的文学视野,比如班费订阅几种刊物,大家传阅,同桌共订一种报刊,一起看,前后桌四个人订一种报刊,小组和小组不同,这样大家就可以有很多刊物相互借阅,一下子就丰富起来。那时候我们疯狂的看《读者》、《青年文摘》、《杂文报》、《新青年》,连《语文报》上的小故事和课文赏析都看的津津有味。最有趣的是刘老师经常在课堂上快速地讲完课本内容,然后挑出一篇读者或文摘上他特别喜欢的文章,给我们朗读。到特别喜欢的段落,还会摇头晃脑,那神情十分陶醉。虽然我们也会觉得他的样子很好玩很好笑,但实际上,应试高中语文是很枯燥的,是他给我们带来一种新的感受,可以这样欣赏语文,文字与文章可以这样美。

刘老师作为语文老师应该说很有文化,但他给儿子取了个特俗的名字,叫刘金钱,具体哪个“金钱”两个字不知道,但我印象深刻的是那年夏天的傍晚,他和儿子来看我们晚自习,刘老师穿着大短裤,蹋啦着拖鞋,领着他儿子。那时候他儿子可能只有三五岁,戴着个小瓜皮帽,相当之帅。

刘老师应该算是我语文方面的启蒙老师,除了让我们走进文学之美,还启发我们创作的才华。那年他出了一组作文题目,让全班同学选择自己喜欢的题目进行作文。然后挑选优秀作文上台演讲自己的作文。我还记得我写的作文是人生三道茶,刘老师请了好多其他老师来听我们这次演讲,还录了音。我那天眼镜恰好不小心摔碎了,那天的演讲,我根本看不清同学和老师的表情,缓解了不少紧张。

一晃好多年过去了,我还记得很清楚这些细节。有一次回母校,看到刘老师,我问他,你还记得我么?他连说几次你是三班的刘大妮么?听到这么土的名字我几乎晕倒了,赶紧说我是98届高二五班的谁谁,可他还是重复刘大妮,还找补一下说也许有点像。也许他的学生太多了,我毕业的时间也太久了,当时我又那么平凡,无法像我对他的印象那么深刻。但是还是很感谢他。

高一还有一个有趣的语文老师叫张颖,这个名字起的有点女性化,其实张老师是纯爷们,长得有点像西瓜太郎,古文讲的那叫一个棒,板书也很美。我的古文底子,都是张老师和刘老师给打的,现在看古文还毫无压力。

高一还有一个物理老师好像叫马刚,也很有才华。高一入学第一课,一般不讲正式的课程,讲些课程特点及要求等。但他又不同,给我们抛出一个问题:上学为什么?有同学回答为考大学,有同学回答为毕业有份好工作,有人还说为了挣大钱孝敬父母过上更好的生活或出人头地。马老师连叫了一个组的人开火车去,大家的回答都大同小异,马老师后来讲什么我已经忘记了,但多年过去了,还记得他的这个追问。也许教育的真正目的根本不在于传道授业解惑,而在于启蒙,就是激发好奇心和创造力,不断追索下去。马老师果然有才华,没多久就升主任了,高一后来教我们就是他升主任后依然没有脱离教学,坚持要带一个班,就是我们班。再后来,就调到另一所中学当副校长去了。果然有才!

还有好多这样的老师,比如高三时候穿风衣特有周恩来范儿的英语老师侯老师,给我们讲他被推着当官的故事,放英语故事磁带(那个时候这种资料非常珍贵)。还有初二胖胖的女历史老师,她在俄罗斯贩口红和大衣的冒险故事。还有高三班任于继营老师。政治老师潘秀敏讲日本中小学教育。还有大一时候教生命科学探索的男老师,课堂上放bbc纪录片,让我们走进那个奇妙世界。还有大二教心理学的女老师给我们放窦贵梅的公开课堂录像,感动的我们一百来人不论男女都热泪盈眶。还有好多好多,这些老师,都带我们走进了一个奇妙的世界,真正触摸到知识与智慧的魔力。

感谢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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