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11月19日

一直以来,都算一个很tough的人。

从小学到高中,因为各种鸡毛蒜皮,总跟老爸吵架。气急了也哭,但从来没因为是爸爸而让着他,总是据理力争。甚至长大后,他打我,我也还手打他,虽然力气不够,但老爸也有保留,点到为止。

成人后,这么多年这么多事,很少因为什么忧愤交加到痛苦伤心的地步。

女生长大后,真正动手打架的很少。我是个异类。十八九岁的时候闹过一次矛盾,也是小事。通常都比较随和,但那次并未让着任何人。同学气不过,从背后掐我的脖子,也许是气急了没辙,想吓我。没有料到会真的动手,本能的反应吓了她一跳。虽然马上反应过来没那么严重,但总不肯原谅她、给彼此个台阶下。她更气,开始联合同学孤立我。气我,没反应。后来气消了,觉得不合适,主动说话。还是没反应。

其实那件事那么小,也许她当初只希望我说句软话。但就是不能原谅她,伤了感情。那些年,即使近在咫尺,也安之若素,像从不认识,也像没有发生过什么一样。

过了差不多五年,我们在一个城市工作,受邀去参加她的婚礼,算是和好了。也再没有提起过那件事,但是翻篇了。

工作后,一次,一个大领导当着三四十号同事及领导,不指名的批评我。好像足足说了五六分钟,反正不短,所有人都知道是在说我。不过,任其说,不反驳,不解释,就听着。散会后,该干嘛干嘛,一切就像没发生过。既没有记恨领导,也没有痛苦尴尬,更没有任何变化。

虽然那时年少气盛,颇有性格,而且领导那些批评也不是全无道理,不过当时的反应就是那样,那就是我。后来想,这件事其实也不见得非要咋样,只是那段时间太多事情垒在身上,若没如此性格,早就崩溃了。也许这件事,无论当初还是现在都是异类,我知道肯定都在背后议论,如何如何,但我不在乎。无论好坏,最终的结果并不重要,很多人印象也因此更为深刻。

一般来说,我是个很“有主意”的人。这个有主意,不是强势,而是有“自我”的意思。用东北话来讲,叫“老猪腰子可正了呢”。别人的批评,就算再激烈,也能听进去,不致于脸上挂不住,更不可能恼羞成怒。如果是夸奖,虽然高兴,也不会飘飘欲仙、不知所以,总是相对平和。我就是我,不会因为别人而改变,更不可能在意谁的评价或说法。

我像一块石头,别人难以打破这平衡,甜咸酸碱都不行。凿子不行,炸药更不行,咱这块石头小,又不够平,没有着力点啊。

不过这么多年的打磨,终于磨掉了外面的岩层,露出里面的“肉”来。毫不惭愧地说,自认还是一个有一定才华和性格的人的,虽然比不过人家才子佳人风华绝代,但也算得上是一块璞玉。

露出玉,就和石头不一样了。

回到主题,这辈子印象深刻的痛哭,好像只有两次。一次是09-10年发生的一个不愉快,性格刚硬的我,受到了第一次真正的挑战和打击。那次羞辱并不算啥,问题在于,第一次真切的感受到了:这个世界里,你是一个人,一个孤独的个体,荒芜。无论平时如何闪耀如何折腾,等真正遇到事情,朋友亲人都不在身边,问题没法立刻解决,只有你一个人面对这一切,捱过去。荒茫一黍、沧海孤舟的那种无助感,这辈子都不会忘记。也是这个原因,促成了后来较为快速但又有条不紊地做出人生第二个重大决定。

一晃又四五年过去了,但永远记得那段时期,从不失眠的我甚至想不通为何如此。那时甚至,泪水浸湿了枕头、睁眼到天亮好几次。

其实痛苦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不能从里面走出来。

还有一次,是刚来北京的时候,和一个朋友很要好。这么多年,很少跟什么人特别亲近,就算父母兄妹,也是相对独立。那时候跟这个朋友经常在一起,因为对方是个容易亲近人的人,又是多年的同学,所以第一次觉得亲密朋友,果然不一样。

可惜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世上连两个一模一样的鸡蛋都没有,更别提人这么复杂的高等生物。现在回想起来,有时候太熟,就会看不见一些重要的差异,这就注定一旦踩到某些鸿沟里,就会掀翻很多东西。因为一件小事,大吵了一架,吵到一大早上又在家里继续当面大吵,我们把东西丢过来丢过去,多年的友谊就这么没了。

也许Zeng还记得那年夏天的我。好家伙!这么多年,真是第一次忍不住,在电话里,跟这当时还未谋面的神友讲电话也能哽咽不已。Zeng本来就是个有大胸怀的人,没准还会笑我这个傻狍子,这么点事居然掰不开镊子。不过也很感谢他,虽然也没说什么大词,但这种来自朋友的寻常安慰,才是安全感和暖。很快恢复理智,真正走过这座山。因为这位朋友,我没有退回去,更没有困在那里。

还有Ping,估计认识十来年,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我。那年夏天一起吃饭,三个人一起吃饭,感情和当年一样,但其实都有了很多不同。

都说:过了山,眼界就开阔了。
的确如此。

后来因为工作上的事情,还有过一段特别奇特的事期。压力山大,那么难,但从未击垮过我,不仅如此,甚至伤都没伤过。也不知哪来的神力,居然还有一段见神杀神、见佛杀佛的破局岁月。这段经历,也太特别了。说浴火重生不合适,更准确的概括是破茧而出。

感谢其中一路走来的朋友们。我本愚钝,有幸眷顾,三生有福。

做女人还是有点好处的,就是痛苦了可以肆无忌惮的痛哭,而不用担心没面子(泄了气)、被看不起、或难翻身。该笑笑,该哭哭,源自是内心的宽敞和自由。

“让我们红尘做伴,活得潇潇洒洒,策马奔腾共享人世繁华;对酒当歌唱出心中喜悦,轰轰烈烈把握青春年华”。

能有这份豪迈,也不枉人生一场。

人生如棋,我愿为卒,行动虽缓,可谁曾见我后退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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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条评论 to “总有一种福,让你不再泪流满面”

  1. Martin说道:

    哈哈,最后一句好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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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orna 回复:

    嘿嘿,很喜欢这句话。

    [回复]

  2. […] 总结过去的六年,可能最核心的就是那一句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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