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11月25日

方老师转了一篇FT的报道《一个屏幕伪社交症患者的自白》,作者陶舜,写得很好。

文中提到:

当我忙于屏社交,与“好友”们你来我往、妙语接龙,我感到了一种似真实幻的在场感和存在感,而这,像任何其他让人上瘾的东西一样吸引着我继续忘我地投入其中。然而,当我疲倦,从中抽身,脑中一片空白,并没有留下任何一件印象深刻的东西。

回到屏社交,这技术上的一场完美革命,久而久之,在人性上不蒂为深刻的由“深社交”向“浅社交”的全面退化。从此,社交礼仪等一切经验俱已成灰,直抒胸臆、无所顾忌的屏社交接管了我们的社交。其现实后果是,像我和另外一部分人,在屏社交里是活跃分子,一旦面临真实的生活现场,时常手足无措,不安,紧张,抑郁,成为“新常态”。

屏社交以其技术便利,最大程度地释放了人们难以餍足的贪欲,却无法帮助我们消化不断囤积的社交欲念和严重过剩的社交存量。正如在真实的有轻松氛围的社交中,没有人会去录音,可在屏社交中,几乎人人都很在乎聊天记录的备份和再转移——尽管你未必有闲情逸致再次查阅它。

我从屏社交里反省到的最有痛感的一条经验是,屏社交让陌生人社交侵蚀甚至取代了熟人社交。我们最熟悉的亲友常常不是屏社交中最积极的点赞党。屏社交使我们轻易获得了来自浅社交的点赞和关怀,这固然弥足珍贵,毕竟无法与最亲密的亲友相提并论。可是,沉浸在屏社交里我们,不是天天都很享受这种屏上的点赞和关怀并且无法自拔吗?这是为什么呢?

有人说,是微信微博这些屏社交工具让人变得越来越孤独。我的看法恰好相反,适当使用屏社交工具,有助于缓解人类的孤独境况,爱微信的人都不喜欢孤独,但过度使用又让我们重新坠入孤独之境。正因为人类的内心是如此孤独,如此没有着落,如此渴望关心,我们才如此热爱屏社交,试图从中得到慰籍,在这过程中,孤独得到了一些缓解。而正是在这样一个过程促使我们反省自身的孤独状况,我们不愿意承认自身的孤独,所以引咎于外,让微信微博背了黑锅。

可是,屏社交耗损了人际交流当中绝大部分原本应该十分丰富多样的质感。微信能够在短时间后来居上逾越手机QQ和微博的原因在于它能传递语音留言。就是这么一点符合人性的改造,造就出了第一大屏社交工具。技术的进步和软件的升级或许很快,但再快也快不过人类重新回到自己这个最丰富最有质感的“多媒体”。

从前几年,我们谈论从深阅读到浅阅读,现在,我们思索深社交与浅社交。其实无所谓对错或好坏,只是社会进步及现实使然。人性的进化很小,技术和市场的变化很快。张小龙强调贪嗔痴,就是基于对人性的深刻理解,才做出深入人心的产品。

想起彭博商业周刊周琼媛也写过一篇《微信孤独症

大卫·梭罗说,社交是廉价的。他独居在瓦尔登湖边,偶尔观察两只蚂蚁在打架,他所描述的是惠特曼时代自然主义的美国。20世纪50年代,美国社会学家大卫·里斯曼的学术著作《孤独的人群——美国人性格变动之研究》竟然风靡一时,击中了人们在机器时代的脆弱内心。

网络带来了新空间。在这个新兴空间的一端,雪莉·特克采访到在同一张床上给对方发短信或者写电子邮件的夫妻。她在《群体性孤独》一书中对此评论说:手机在身让孩子们有了安全感,但他们生怕漏掉任何一条重要信息。网上友情容易获得,但这种亲密关系存在着随时失去的风险。

微信创始人张小龙从未公开解释微信启动页面的寓意:一个孤独小人独自面对星球。人们乐意把它解读为微信增强人与人之间的沟通,帮人解决孤独问题。但张小龙也承认,“通过技术解决不了人的内心情感需求”。

“社交网络不会让人们感到更孤单。相反,频繁地更新Facebook会减少孤独,因为更新状态勤快的人会感到自己和朋友们联结在一起。”德国社交网络研究学者格罗斯·德特斯(Grosse Fenne Deters)在电话中对《商业周刊/中文版》说。她研究了人们使用Facebook的频率如何影响他们看待朋友、家人以及社会的方式。

美国社会学家马克·格拉诺维特(Mark Granovetter)从互动的频率、感情力量、亲密程度和互惠交换四个维度,把联结分为强弱两种。

“我知道很多人担忧网络社交会使人孤独,他们害怕网络交往会成为现实社交的替代品。但更多研究认为,这种担心是不正确的,因为科技只是工具,会带来什么结果完全取决于人怎么用它。很有可能是,人因为孤独了,才跑去网络上找人交流。”格罗斯·德特斯说。

约翰·卡乔波也支持格罗斯·德特斯的观点。他在《孤独是可耻的:人性与社会联系的需求》一书中将孤独比喻成“饥饿”,它们是某种信号,预警你饿了或缺爱了。

《彭博商业周刊》2013年写过《人类逃不出邓巴数:洞察人类的社交密码》,“就像人类无法在水下呼吸、两秒半内跑不完百米、用肉眼看不到微波,大多数人最多只能与150人建立起实质关系,不可能比这个数字多出太多。从认知角度来讲,我们的大脑天生就不具备这样的功能。一旦一个群体的人数超过150人,成员之间的关系就开始淡化……邓巴理论解释的是限制,而正是限制造就了伟大的架构和伟大的公司。”

邓巴实际上给出的是数字范畴,最核心的圈子可能有三五人,是最亲密的朋友;然后是12到15人;然后是50人。邓巴在《你需要多少朋友?》一书中写道:“50人通常是大洋洲和非洲土著居民等狩猎采集型社会中集体在外过夜的人数规模。”

罗宾·邓巴不用社交媒体,手机只用来打电话、发短信,而且只联系那些日常生活中他常常能见到的人。“线上的社交关系只有通过线下的会面才能存活,人们总把随便的熟人关系误以为是真正的友情。”

既然不是社交数量而是质量影响人的孤独状态,永远在线带来的是随时被干扰、被强迫,那么,我们这个时代的公司和用户都应该反思一下技术伦理及异化问题了。

约翰·卡乔波说,互联网只允许虚假的亲密。在《孤独是可耻的》中,他描述了孤独泛滥给人类健康带来的深远影响。“养宠物,结交网上朋友,是天生群居动物为了满足强制需求所做的可贵尝试,但是替代物永远无法弥补真品。”“真品”是指有血有肉的人。

想想看,从前常上微博的时候,并没有强迫症版刷新动态,而是坚持源源不断发布自己喜欢的某一类信息动态,甚至不管是否刷屏。现在用微信也没有依赖,虽然看朋友圈的频次增加了,但转发分享的几率也大大提高,尤其是常常加上自己的见解和评论。用微信社交没太感觉到,我个人不喜欢用这种方式把控我的社交能力,它作为工具只能记录我的关系,而且坦率来说,微信目前解决了大众的关系,并不包括我,我希望它作为工具,但又不是它的重点,其实它管理关系、建立连接的能力也很弱。

自认为,一直是性格顽强、想法个性的人。善于随时吸纳各方信息或意见,但想好的主意、决定的事,不会轻易因他而改变。社交于我,是我控制与掌握他,而非缺它不可。

微信于我,与其说作为工具便于社交和沟通,不如说我在用它向某些联系人输出价值观而建立连接。

才意识到这一点,幸哉幸哉。

Tags: .
首页

发表评论

注意: 评论者允许使用'@user空格'的方式将自己的评论通知另外评论者。例如, ABC是本文的评论者之一,则使用'@ABC '(不包括单引号)将会自动将您的评论发送给ABC。使用'@all ',将会将评论发送给之前所有其它评论者。请务必注意user必须和评论者名相匹配(大小写一致)。

Trackbacks/Pingback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