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11月26日

又看了一遍《星际穿越》,太卓越的作品。网上买的21块一张票,不去影院真是对不起这么好的电影!

看了一些影评,再看电影时,有了更多的体会。尤其是马特·达蒙饰演的Dr.Mann,虽然背叛了Cooper、杀了罗米利、抢劫飞船,但这次仔细看了前因后果、他俩打斗间的细节,以及Mann最后的话,才发现Mann根本不全是为了自己,他和老教授Pro. Brand一样早就知道一切,早已料到Cooper的反应……

看到了这一层深意,再看回头他抢劫飞船、设计炸死罗米利、试图杀死Cooper的事情,就不再那么简单。他打破Cooper的头盔使其暴露在氨气之中,念念叨叨说自己虽想好一切,但没想到真的做起来还是没有勇气直面残忍。他炸死罗米力,其实炸药设在机器人身上,也不是亲自面对,他执意将飞船与母舰强行对接,嘴里念念叨叨放不下人类最后的希望。Dr.Mann 早就知道A计划是骗局,所以没有浪费燃料回地球。看起来是他因为私心而背信弃义,但真相却是……悲怆,无奈,和伟大。

怪不得这个角色叫Dr.Mann!

没有他,Cooper不会明白,不会恢复理智,不会去追逐母舰。世间最复杂的是人,人最难过的是感情,这件事电影里,导演借角色的嘴说了出来。感情最难的是爱和信任,你知道这信任两字多么沉甸甸,这两字背后,真正意味着什么……

没有前面全是水的星球的同伴牺牲,和Cooper的殊死营救,小布兰德不会活下来。没有这一段经历,Cooper遇难时,小布兰德在不明一切的情况下不会殊死营救。没有Dr.Mann的不顾一切,就没有Cooper勇于舍弃自己,把小布兰德送到男朋友的星球。也就不会有后面黑洞里的穿越时空、爱的传递。

爱和信任的背后,全是沉重的代价。虽死犹荣。

很喜欢豆瓣一个视角独特的影评《被忽略的Casey Affleck 星际穿越》,作者非常难得地留意到影片一个不起眼的配角:Cooper默默无闻的儿子Tom,Tom的一生在电影开始的时候就通过那次家长会注定了,飞船上的录像里,短短几分钟就讲完了他的一生:

除了孤独地成长,没有选择地做一名农夫以外,连娶妻生子、丧子这些事情都轻描淡写地带过。回到小时候,他的一生几乎就被注定,可能的经历已经被写好。他不仅仅是家庭里最被忽视的成员,也是在整个大环境里最平凡大众的代表。在同样失去了父亲之后,他也失去了妹妹:他们无法交流,无法沟通。Tom没有办法理解Murph的所作所为和她的真正目标。当看到第二个儿子也出现病症的时候,当看到唯一可以寄托的玉米地火光冲天的时候,我觉得可以深刻地感受到这个人物,以及像他这样的人物的绝望。

所以,在Professor Brand们为着人类危在旦夕的未来制订着大计划的时候,是根本没办法考虑像Tom们这样的人的感受的。那些开拓太空的先锋们,都有着独特的勇敢与牺牲的精神,他们的想法和所做的决定都有着自己的理由。但却始终无法覆盖到他们所为其牺牲一起的“全人类”。这一点是很有意思的。我完全不怀疑人类能够在各种理论上技术上发生突破,最终冲向宇宙。但我也有足够的理由相信,人类所无法战胜的种种情感才是这条路上的最大障碍。看看Cooper和Mann在另一个星球上,用一种特别原始的方式扭打起来的时候,我觉得这才是人类的过去、现在和未来啊。

整个故事里,“星际穿越”的概念,距离上很好理解也很常见,时间上稍微复杂一些,但也不算是充满晦涩的细节。前半段一直在暗示仿佛是有某种更高级的力量在控制和安排一切,我当时觉得即便是有更高级的生命体在操纵这一切也多少会有种神棍的感觉。最后答案出现,是人类自己在拯救自己。这才意识到,Nolan其实又重复了自己的方式:无论用上了什么天花乱坠的形式,内核的主题还都是那些最根本的问题:爱或者信任。“信任”这个词看上去很容易,细想起来非常困难,它是没有理由的,信任一个人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这一部电影我在前期有可能是刻意没有去过多关注。一方面是想收到一种观影时眼前一亮的效果;另一方面还是因为对科幻对太空没有特别大的兴趣。太空令我恐惧,觉得危险多过希望。所以很棒的一点是,这里的太空场景处理都采用了非常宁静的方式,配乐的处理是按照2001式的手法来展示的。这一点非常了不起,因为在部分情节的配乐里,声效带来的压抑和震动已经到了一种生理上的压迫感受了。而这样的安排也能够为“未来的答案在天外”增进气氛和说服力。

现在似乎是一个很特别的时代,发声与表达自己的意见似乎变得前所未有地方便,使得“要让更多的人知道自己的想法”似乎也成为一件重要的事。而真正实在重要的事,反而不太有人愿意做了。我不想说这样那样是好还是不好,只是感觉有点吵。并且我知道很多时候在不知方向的时候,只需要回望过去,电影里描述的未来有一种很浓厚的陈旧质感。虽然是末世,却同样来得亲切。到头来想得最多的还是“人”这个无解的难题。觉得难过,觉得感慨,为了Tom们被注定的艰难一生,为了总有Cooper和Brand们这样的先驱,而自己却仍然庸碌每天为了琐事烦恼。很多时候觉得难以坚持自己的意见,大概还是不够自信,并且太过在意别人的看法。

我希望电影的感受是私人的,也希望在逐年的积累中得到影响,看到兴趣爱好对自己产生的作用。这一次在有点特殊的条件下的经历,到字幕放完灯光最终亮起,我的一个念头是无论如何我还不能死啊,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现在是个特别的时代”这一观点,让我联想到《黄金时代》里也有这个类似的表现:萧红悲剧的一生即将走向尽头,她反而感慨自己身处一个黄金时代。那个时代的文人战士评价萧红,也强调了她与那个时代的特别之处。

回头看《星际穿越》的Tom,看起来他是末法时代被无奈牺牲掉的最无能为力的普罗大众的代表,他没有知识,没有能力,没有野心,没有独立的见解,甚至不肯面对妻子孩子可能身患绝症的事实,没有积极就医。

但实际上Tom也是英雄。没有他坚守在父亲留下的土地和老屋,没有他与妹妹修复关系的坚持,没有他坚持不肯离开老屋而像其他无知大众一样茫然逃亡,妹妹墨菲就不可能再回到老屋找他。

墨菲一次次的归来,才发现了父亲的ghost试图传递给她的秘密,最终通过父亲手表的摩尔斯密码,又花了地球上的好些年,才救出了太空中困在多维空间的父亲。天上一瞬,地下千年。

剧中所有这些人,包括两个机器人以及之前为拉撒路计划而牺牲的人们,都是有血有肉的英雄。这些英雄形成的众生相,在太空探索的过程就是在“见天地”、“见众生”,他们一路走来,早已“见过自己”。佛家讲的三家相见:见自己、见天地、见众生。原来如此!

三家相见,六道轮回。而真正超越时空而永生的,竟是爱和信念,只有这才是永恒的。

世界最顶级科学家说:当你研究完基因,会惊讶地发现,也许上帝和造物主真的存在。

当我们重新看电影,会发现,这个上帝就是我们自己,只不过,一个在现在,一个在未来。能超越时空让两者“通信”的,只有爱。

影片里面也影射了这个问题,学校老师指着修改过的教科书说:阿波罗登月计划是假的,是为使苏联被军备竞争拖垮而精心设计的一个巨大阴谋,Cooper被老师也深信这事震撼到,喃喃地问老师:你真的不相信我们到过那里?

我们一直深信不疑的,可能是巨大的骗局。我们一直以为是骗局的,可能别有真相。独特的历史观和哲学思考。

有些事情,没法证明,更没法证伪。大家相信教授的A计划和B计划,后来发现被骗了!被骗之后失去理智造成巨大的动荡和创伤,发现其实又没被骗!还是有破解之法的!

就像囚徒困境,早前诺兰的蝙蝠侠电影也有过伏笔:坏蛋在两艘船的肉票上绑着炸弹,一个肉弹拿着掌握对方肉弹的遥控器。你按下手中的遥控器,对方先被炸死,你就得救。看似双输的困境。但诺兰的破解之法居然是:双方都不肯炸死对方,一起跳向大海,结果都得救了。

我们从前对上帝的存在深信不疑,有了近现代科学后,发现“上帝是否存在”这事无法证明真伪,于是不再有信仰。从前举头三尺有神明,现在全无敬畏。然而,经过更深的探索,面对更多未知和无法解释的奇妙和反转,又让我们回到原点,重新思考事实本身。

怪不得说:人类一思考,上帝就发笑。原来如此!

生命的美妙,世间的美好,时空神秘的魅力,不就在于此么?

不要温顺的走进那个良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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