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12月18日

以前就知道藏拙,没想到真正的深意在于藏于拙,藏巧于拙。

昨天跟张班长讲《菜根谭》里的这几句话:“藏巧于拙,用晦而明,寓清于浊,以曲为伸,真涉世之一壶,藏身之三窟也”。

这几句果真是处世真理。

想起前几天网易经济学家年会,华夏银行副行长黄金老浓重的口音真让人记忆犹新。其他人普通话都很好,有口音也不太影响大概意思,因此听众很容易听明白,也容易捕捉核心思想及话语漏洞。黄先生这一口不知道哪儿的口音,真让人受不了,说了半天,认真听了半天,连他说啥观点都没记住。不过每一次他讲话,往往注意力会越来越集中,因为首先要听懂他说什么,才能判断说的有没有道理,才能辨别是否有漏洞,或有无特定因素、特殊环境、特别条件。黄行长的口音问题倒真成了最好的盾,挡住了别人的攻击,但没妨碍自己的“声音”传出去。反而对手被他牵着走,或者绕着走。

这么几次下来,发现他的劣势变成了他的优势。

台上五位很牛的嘉宾(任志强、董藩、陈淮、田国强、黄金老),都是业内顶尖的行家,五人里至少三门大炮。主持人也极为精明和尖锐,极力调动现场情绪打擂台。全场讨论精彩热烈,只有黄行长和田教授被轰的最少,而且没有被挑战和指摘(田教授场上一些观点也曾被质疑,但黄行长却没有)。藏巧于拙,妙处原来在这里。

记得看过一本记录宜家历史的书,宜家前高管写的,记录了宜家及创始人很多琐碎的事情,没有普通回忆录或传记那种大起大落、荡气回肠、轰轰烈烈,书虽然不厚,但其实很不好读。里面提到宜家那个有书写障碍的创始人,提到他其实没有那么严重,其实表达能力、阅读能力不错,甚至外语很好。但他故意走哪儿都必带翻译,而且逐字逐句翻译,读写互译,其实也是藏巧于拙。

这个意义在于经过这么一折腾,别人必须要迁就他,所以“开炮”的速度和密度都下降了,而且由于要费力听懂他在说什么,然后才能想反击,注意力变得高度集中,反而节奏被宜家创始人牵着走。而他就获得了充分的时间,赢得先机。

今早看了侯孝贤的一篇文章,南方周末《侯孝贤:边缘才是世界的中心》,读了几遍,不断琢磨,很感慨:藏巧于拙的深刻意义。

侯孝贤回忆过去一路走来的成长经历,当过古惑仔,打过群架,干过推销员,当过兵,上过学,经历很多坎坷,经过生活的打磨,才最终做了导演。

他说:

毕业后,我当了8个月推销员,推销电子计算机,一定要打领带,骑个摩托车去送货。我在推销员中做到了第一名,因为我肯把自己的利润抽掉一些。做了8个月之后,学校老师打电话来,说需要一个场记,我就去当场记。

肯吃亏,肯让利,就是吃亏是福。这功夫真正的秘诀是:藏巧于拙,以屈为伸。

侯导演还说:

坦白讲,导演拍片的时候绝对是看不到自己的。我很珍惜在做副导演的那段时光,由于导演要管摄像什么的,场面调度通常由我来做,我能看到更多,学到很多东西。我在片场从来不管他们做别的,我就看他们聊天什么的,很自然。你要思索别人的位置,要思索首先要观察。所谓的创作就从观察开始,文字书写也从观察描述开始,电影一样。要看好一个人的基调,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基调。你要有判断,所谓的戏剧性都从日常生活中来的。我们总是说常识最简单,最简单的反而最难呈现。

因为有这些生活经历,懂得藏拙,就是:眼里不能只有胜负,要懂人情世故。只有这样,才能看破红尘,把观察化成作品,甚至能表现出难以捉摸的苍凉意味来。

以前看过《我就是好莱坞》好几次,也看过采访,问起迪勒的强悍控制力背后的管理技巧,他对记者张亮说:“我有很多,但一个也不会告诉你。”

他为什么这么说?我不明白。迪勒作为好莱坞传奇人物,他有神奇的积累和魅力。现在才开始有一点点明白,也许也跟菜根谭这几句箴言有些许关系。

最近的case算是到今天就进入一段落,就快上线了。深深地感受到:走近了,做到了,说开了,才赢得了人心。

侯孝贤说肯让利于人,就与“藏巧于拙、以屈为伸”异曲同工,果然应了老祖宗说的:吃亏是福啊!不“舍”哪有“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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