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1月24日

那天跟小习在走廊聊天。

说起各自的项目,小习说从0到1比较难。

我说从种子长成苗是比较难,但如果一开始没有设定好,有可能以后永远长不大。要么是根草,要么是棵灌木,任凭再怎么努力也难以突破,只能另选种子重新来过。所以我想,从苗长成树更难,从1到10。

其实以前我也认为从0到1比较难,因为大部分人死于黎明前夜。专注一心让种子发芽是个漫长的路,少有人走的路。但只要我们用心,只要是个好种子,其实发芽并不是最难的事。就像生个孩子让其吃饱穿暖、健康长大一样,生孩子的确很难,但不是最难,因为现代社会百分之八九十的孩子都能健康地出生。孩子一生要经历九九八十一难,活到寿康正寝也不是最难,最难的是成材。

一个人在二三十岁的时候,从无到有做成什么事情,的确很难。就像跑马拉松一样,前半程能筛掉一大部分人,甚至不少人只跑了前面一段,就因为某种原因走进岔路、歇着去了,或者一路坐车到终点。能坚持跑到底的,无论成绩如何,他们都是英雄。但始终领先,但又不一直是第一名的那个人,往往才是最后的冠军。

我们一生中前二十来年都在寒窗苦读,为脑门前的胡萝卜(功名利禄)而奋斗,绝大部分人希望毕其功于一役,希望通过标准考试得到一个好前程,从此坐上车、坐上电梯,稳妥舒服又快速地一路上升。

考个好大学,找份好工作,就像坐上了汽车、挤上了电梯,不像从前一样要挥汗如雨、跟驴一样、众生平等地竞争。

但这样的缺点是:车只能走有路的地方,电梯只能走铺设了电梯的地方。路都是人走出来的,都是太多人走过的地方,而且非常拥挤,偶尔还会经常遇到问题:汽车抛锚、电梯停电、路坏了,总是堵车和停摆。

而用两条肉腿像马儿一样奔跑,虽然原始,但好处是自由灵活,你可以走少有人走的路,收获不同的风景,得到意外的财富。而且有时候不仅速度更快,还可以取捷径,大肆弯道超车。

现代社会让天堑变通途,可缺点是大家都在万人走过的同一条路上寻找宝藏,要么聪明人能挖到藏的更深的矿产,要么有心人捡到前人遗落的原石。

千里江山,万里雪飘。城市繁华,山川秀美。如何选择?每个人的想法都不一样。

如果你想做个男人,你可以驰骋沙场、让别人给你生孩子。但缺点是有些东西你永远不会体验得到,还可能子不教、后继无人。

如果你想做一个女人,可以选择自己生娃、找一个男人共组家庭。优点是可以联合作战闯天下,降低了抛头颅洒热血的风险。

无所谓哪个选择好,做面子还是里子,都是时势使然。

小习苦恼总是躲在别人背后做事,在我看来,这反而是好事,只要他有过自己独立做事的经历、经验和能力,出头是早晚的事,出头太早反而不好。强极则辱、慧极必伤,情深不寿。合适的度,很重要。

但这里并不是说他想出头就是不好的,他这个年纪想成事、想突破,是很正常的,也是对的,毕竟他是个男人。度在哪里,他自己会有感受的。

基本上,马拉松后半程中一直领先的那个人,一定不是冠军。在体育赛事的战术上,这个人的角色只是领跑的人,最后能得个亚军季军就好大不错了。通常都会选第一梯队实力稍弱一点的人做领跑人,他们能得到赛程中更多的目光与掌声,但得不到金牌和荣誉。他们注定是先烈,不是先驱。

所幸年轻的时候做过漫步,长达五年以上坚持做着一件事,没收获太多鲜花与掌声反而是好事,因为有更多独处的时间可以思考,这些留下来的经验才是最宝贵的。

近期做的这个项目,年前就先告一段落。其实效果还不错,悄悄进村多次,收获颇丰。但故意没有活动一结后就跟方老师汇报,就是想留空一小段时间复盘,检视战绩,盘点战利品,也review之前没注意到的地方。

成长真的是一件非常奇妙的过程。如果说:
从0到1的过程是见自己,知分寸。
那么从1到10,就是见天地,知高低。
从10到100甚至10000,就是见众生,知冷暖。

这一次,我最深的感受和收获是独立性提升了,也更成熟了:在项目总体上有全局观和方法论,在局部上能兼听则明,吸收和借鉴他人的意见和建议,善于获取其他部门的资源和帮助。尤其是在某些细节上敢于力排众议、坚持正确的判断,甚至忤逆上级的意思,这是很难的。

如果跨不过这一关,就永远只能做上级的手和脚:言必行,行必果。这一关跨过去了,就是上级的耳和眼:他是司令部,你是指挥官。

三家相见,六道轮回。

怪不得古人说: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

过手如登山,一步一重天。

这条路,果然很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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