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4月12日

有一本书叫做《影像中的正义》,很喜欢。作者是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的两位法学院教授,而洛杉矶又是一座孕育了美国电影的城市,两位教授合写了一本书,通过影像,解读正义。这本书汇集75部经典法律题材电影,其中,最喜欢的就是这一部《十二怒汉》。

十二怒汉》是1957年的黑白片,描述一名纽约青年被控弑父的庭审故事。这个被起诉的纽约青年,看似证据确凿,将被判处一级谋杀的死刑。已有十一名陪审员裁定疑犯有罪,但只有一位觉得事态可疑。亨利·方达饰演的这位抱有怀疑态度的陪审团成员,坚持已见提出疑点并不断追问,凭耐心、毅力逐一说服其他陪审员,终于将这一宗案件的判决结果翻转。

其实《十二怒汉》是一部神奇的小制作,小到绝大部分的场景都是在一间狭窄的房间里完成的,几乎全是内景。只有片头片尾的法院才是外景,但镜头很少,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这又是一部超级经典的电影,全靠精彩的对白和演技,创造出紧扣人心的凝聚力。具有同样风格的单场景电影,还有另一部更为有名一些的《这个男人来自地球》,生生在没有任何特效甚至特别场面下,拍出了一部科幻片。

这部黑白电影《十二怒汉》距离现在接近60年了,但经久不衰,已经经典到已经成为一座高山。有人评价说:“庭审的画面戏剧张力非常强大,时而压抑的气氛和对话中体现出的思辨力量令人折服。”这话非常到位,而且更牛的是,层层渐进逐渐高潮,结局还有大逆转。虽然作为大陆法系的中国并没有陪审团制度,国人对这种司法制度稍显陌生,但通过英剧美剧等文化传播,这些年来,我们对英美法系也加深了不少理解。

其实电影里,亨利·方达饰演的陪审团成员,也并不确定犯罪嫌疑人青年是否清白,他只是觉得可疑,因而觉得不能这么草率的屈从于众口铄金。最可贵的地方是,尽管陪审团投票以压倒性优势认为嫌疑人有罪,但此时,亨利·方达饰演的陪审团成员并没有屈从大众看法,而是坚持本心,提出疑问,锲而不舍的追问,终于换来所有人的最终认同。也正因为这种坚持,嫌疑人被判无罪。这是法系不同,而产生的特有伦理。大陆法系往往假定犯罪嫌疑人是有罪的,法庭检控双方辩论,进行的是无罪辩护。而欧美法系,更多的是先假定犯罪嫌疑人无罪,列举证明他有罪的证据。这两种有着本质的区别,但无法判断哪种更科学。只能说,法学作为一门社会学科,实在是太复杂了。但对人与生命的尊重,却是一个非常重要的事情,也是可以上升到更为深邃高度的哲学问题。

这部《十二怒汉》有几个翻拍版,比如,2007俄版、1997美国版、1991年日版《12个温柔善良的日本人》,和2014年中国版《十二公民》。虽然花开几朵,但没有一部真的超越这座高山。

尽管原作是黑白片,但有很多版本来致敬经典,总是好事。让这个故事,更能经得起岁月的考验。

本文于2016年4月18日发表于猫眼电影,《< 十二怒汉>故事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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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条评论 to “电影《十二怒汉》:影像中的正义”

  1. […] 补: 大上周给土豆酱交的作业发表了,周末加班,累成狗,实在没精神改了。她添加了陪审团制度等细节,缩减了冗余的话,对比我的初稿,效果果然不一样,很赞。在朋友圈分享了这篇《< 十二怒汉>故事背景》,说:悲剧的一天。快结束时,土豆酱发来这个,才开心一点。很油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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